2010年4月28日星期三

柳暗花明


食神:我是死了,但是你不得不佩服我。
达叔:我为什么要服你?
食神:因为我又活过来啦。

前线最新消息,我导师虽先失一城,但也并非完败。却说这些天在我祥林嫂般顾影自怜的时候,我导师避开人事处的锋芒,直取关底的大boss。谏曰:我等欣逢盛世,河清海晏,更有沪上,浩瀚世博,使百蛮宾服,万国来朝。然有奸臣佞相,嫉贤妒能;草泽豪杰,渭水志士,怀鞠躬之心,止步于庙堂之外。岂不有悖于和谐社会亚克西的伟大理念?

Boss感其诚,允诺我人先进去占个坑,关系再徐徐图之。

无论如何,还没有失业。

2010年4月21日星期三

童谣一则(外一首)

看了AVI老师的童谣,勾起了老衲的回忆,我也凭记忆整理两个当年的童谣;考虑到我是在这一类童谣的熏陶中长大成人,现在居然没有被抓起来法办,也算是个奇迹。

第一首

一二三四五,他爹日他姑;
他姑会告状,他爹日和尚;
和尚会念经,他爹日老鹰;
老鹰会驾云,他爹日面盆;
面盆会和面,他爹日扁担;
扁担会抬水,他爹日狗腿;
狗腿会爬墙,他爹日他娘。

多么牛逼的结构啊,还得说是民间艺术,有始有终,百鸟朝凤,万佛归宗。

第二首

(前面忘了)
板凳凉,坐炕上;
炕上热,坐火车;
火车响,到安阳;
安阳有个鸡,
叨你妈的逼。
(另一版本:安阳有个气管子,打你娘的XX子。——太粗俗,我自己马赛克了)

富有生活气息又超现实,比小板凳真听话什么的魔幻多了。

小时候还有两个口耳相传的荤段子,记忆犹新,哀悼日,就不讲了。

2010年3月25日星期四

捉妖(下)


但人算不如天算,宣传了一个月,残酷的现实证明信永方丈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游客非但没有形成高潮,还较之前锐减了七八成。人们对四足直立怪物感到恐惧,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假使有人告诉大伙这是一个野人,甚至是蝎虎子成精,人们也不会这么怕——只要知道是什么就行,未知的事物最可怕。尼斯湖水怪不也假托长颈龙吗?那位受惊游客的描述让专家猜不出究竟是何种生物,似乎是一个经过变异比人还大的瘦长老鼠——这样的话,洞里兴许还有放射性。大家胡乱揣测,是以愈传愈神,甚至在当地成了吓唬小孩子晚上不睡觉屡试不爽的妙招。

这一天,我来迦叶寺找到信永方丈,以共度危机之名和他商议游客减少的窘境。信永方丈唉声叹气,说自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该满世界嚷嚷释清山有怪物,弄到现在门可罗雀无法收场。我说事已至此,光是后悔也没什么用,老君有言,祸兮福之所倚。不如顺水推舟将错就错,索性认定释清山的怪物就是妖孽,然后咱们两院各自开坛,诛荡精怪,扫馘凶妖。这么一闹腾,电视台肯定转播,相当于给咱们免费打广告啊。

信永方丈大摇其头,说:这世上真的有妖魔鬼怪?信的人好像不多啦。就连我侍奉佛祖五十年,不要说见过金身显灵了,连个梦也不托给我。十三岁我刚进寺那会儿,有一天肚子疼得满地打滚,实在撑不下去,我就给佛祖和菩萨使劲磕头,头都磕出血窟窿,结果疼得晕了过去;最后还是师父把我背下山,送到医院,切除了阑尾才算止住。我没法信,我要是信这些,早就荼毗了,到现在他妈灰也不剩;大家伙儿除了那些懒人和得了不治之症的,也没人信。

我说:我教先圣南华真人曾言道:水有罔象,丘有峷,山有夔,野有彷徨,泽有委蛇。正所谓山精水怪,槐鬼柳妖,民间传说了几千年,想要彻底根除这些观念也非朝夕之功。要是真都不信,游客们能这么害怕吗?

信永方丈问:退一步说,那要是真有妖怎么办?咱们也没有除妖的本事啊——忽悠外人可以,真有妖从洞里出来可就完啦。

我笑道:大师开玩笑吧,世俗之人相信鬼神也就罢了,咱们出家人还不懂其中奥妙?迦叶寺里的佛像都是您亲眼看着用泥巴塑起来、贴上金箔,来上香的人看到佛像肃然起敬,可您总知道那无非是一滩烂泥不是。

信永方丈沉吟道:佛像终是空相,佛祖自在心头……话没说完自己不好意思,羞赧地笑了,连连摆手说:别介意啊,跟他们来上香的说话习惯了。接着问我:咱们设坛只是虚晃一枪,如果妖捉完了,怪物还出现,岂不是玩现了?

我说:大师放心,我已经去洞里仔细查看过,没有任何异样。我猜游客所见,定是幻觉。你想那一日大雨瓢泼,其响剨然,洞内黑漆麻乌,加上树影摇动映上石壁,心生惊怖之念乃人之常情,物化为怪兽也只是大脑为了说服自己给的一个解释。相由心生,这些道理大师比我熟啊。

信永方丈点头称是,但心中还是有些惴惴,说要再考虑一下。我走后,信永方丈找非礼去山洞勘察一番,确实没有发现丁点儿的不对劲,别说妖精,连个兔子都没有。接着信永方丈又召集了三位戒律院和达摩院的资深两院院士,共商捉妖计划,该计划得到三位长老的一致首肯。

迦叶寺和鸿蒙观各自设坛捉妖的消息震动了新闻界,方圆数百里的记者如蚁附膻赶了过来,企图抢到第一手的信息。电视台也请了科普界和宗教界的头面人士做节目正面PK,针尖麦芒,以提高收视率,节目期间的插播广告费当场涨了一倍。

节目分两个组录制,一个在迦叶寺,一个在鸿蒙观。信永方丈和我分别在各自的大殿里闭门设坛,待午时阳气最盛之际,我俩方打开殿门,各自作法,并允许外面的记者们进殿拍摄。却说这一日中午,迦叶寺大雄宝殿的殿门开始之时,门外的记者和围观者们都惊呆了。

只见信永方丈头戴五佛金冠,身披锦襕袈裟,手持七宝如意,方面大耳跏趺于伞盖之下,端的是宝相庄严。在他正前方的法案之上,悬缯燃灯,香烟缭绕,幡幢飘扬。木鱼、法鼓、云板、戒尺一应俱全。案左乃盂兰盆,案右备檀香炉。盆炉里面暗藏了两个迷你音箱,循环播放着梵天之音。

信永方丈口唇轻启,尚未开言。只听大雄宝殿内钟罄齐鸣,佛号震天。此情此景,充满了极强的仪式感,这是迦叶寺排练半个月的成果。众僧啭咒已毕。信永大师轻敲木鱼,吟诵《佛说大乘无量寿庄严清净平等觉经》:

如来微妙色端严,一切世间无有等。
光明无量照十方,日月火珠皆匿曜。
世尊能演一音声,有情各各随类解。
又能现一妙色身,普使众生随类见。
愿我得佛清净声,法音普及无边界。
……

一段念完,信永方丈霍然长身,金刚怒目,手持戒尺对准虚空某处一顿乱打,状如跳大神,嘴里还叽里呱啦配着音,以增强威慑力。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般若波罗波罗密!恶灵退散!信永方丈仰天长啸,声震林木,颤音经久不歇。

闪光灯顿时噼里啪啦,信永方丈暗自得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鸿蒙观开门的时候,满怀期待的众位记者以为能看到一些朱砂符箓、木剑麈尾,还以为我得念念有词,摇铜铃洒狗血,身沾糯米口喷烈火。实际上,我就穿着极为朴素的葛衣墨帻,手持一本《道德经》。前面的案子上并无一件法器,连香烛都没有,只有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当摄像机齐聚在我眼前时,我娓娓道来:

“世上没有妖,只有心魔。心魔会影响我们的大脑,干扰我们的思维,让我们以为看到了妖。正所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要想慑服心魔,得到平静,我建议大家读一读我国古代哲学家老子的《道德经》。《道德经》既不是消极厌世的虚无主义,也不是尔虞我诈的厚黑权谋,它是朴素的人生哲学——关于如何跳出外物的纷扰,得到内心的安宁,进而追求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道,是宇宙间的绝对存在,是抽象出的客观规律和行为准则,先于万物而造就万物。它无所谓形状,也没有名称,不单存在于某个特定的时空。所以,道可道,非常道。我们无法形容道本身,正如我们无法形容万有引力本身;诸位只能跟着我,从经书中了解道的效用和结果。

“比如《道德经》里说:‘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是说踮脚跟站不稳,大跃进走不远;自逞己见的糊里糊涂;自以为是的无人理睬;自夸的人没什么成就;太矜持则不长远。这些就是做人的道。‘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明白了道,就不会再看到心魔生出的幻象……”

节目播出之后,引起了市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办公室,简称市社精办的高度注意。经过领导研究,信永方丈因非法设坛和宣扬唯心主义、封建迷信被批为反面典型。而我,则被推荐到了中央电视台的《百家讲坛》栏目,主讲《道德经》。

至于我们要捉的四足怪兽,其实我早就知道,根本不是什么妖精,那是虎头和小尼姑在洞里野合,小尼姑骑在虎头脖子上的造型。虎头曾对我说过,小尼姑最爱把他的光头夹在自己的双腿中间,然后迷离地叫虎头儿子,这让她快感如潮,更甚于合体。这世上居然还有分娩癖,我真是头一次听说;对于一个毕生都不能生孩子的尼姑,这难道算是一种补偿性的恶趣味吗?

如果我真的去了百家讲坛,那么我肯定会出一本书,在书的扉页我要写上:谨以此书,献给我最敬爱的师父。

2010年3月16日星期二

举报

点就有呀,六六六六六呀,
哥跟小妹的感情厚啊;
五魁手呀,别脱扣呀,
孤独寂寞多难受啊。

——《小武》

老夫出差在外,晚上不仅没找小姐,而且挑灯攻读阿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高风亮节,彪炳千秋,烛照万世。

话说回来,谁不想找谁他妈是孙子。每到节骨眼上,想起费老,“还是怕麻烦”。于是深吸一口气,将滚滚激素重新泵回丹田,腰马合一,神游太虚;默念清心普善咒,冥想世尊教导——女人都是皮囊下的一堆碳氢氧氮磷,那不是美女,是一堆铅笔芯、肥皂块和火柴头。然后抽根烟,败败火,down几个武打片转移下注意力。

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话说刚才,我查google地图的时候,看到一个网站广告链接,网站叫“爱一场”,广告语非常暧昧,问你目前是否孤独寂寞,是否想偶尔放纵一下;基本上是个鼓励ONS,并创造机会的网站。我一瞧,这我说啥也得进去看看啊,这网站简直就是给我开的。

进去之后,简单注册一下。注册的时候会让你选择注册目的,想见面还是怎么着,见了面能拉手还是能亲嘴,或者进一步发展。太善解人意了这网站我觉得,根本不来虚的。注册完,寻找“同城在线异性”。呕卖狗的,全是上传了娃娃头的美女啊,还有全身照呢,都是标准的可乐瓶子九头身。我有心点一个聊几句,看看今晚上有没有戏;可初来乍到,不清楚道上规矩。万一真约上一个,把我骗到某个酒吧,喝完一结帐四五千呢?非得把我的信用卡刷爆不可,能找多少小姐了这些钱,太冤了。还是先静观其变。不一会,居然有个“想进一步发展”的姑娘主动给我打招呼。

所谓打招呼,就是跟qq似的发送一些表情,如:握手、飞吻、拥抱、依偎什么的,依次递进,越来越发人深省。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回了一个握手。然后她回了一个拥抱……你来我往大约三十回合,都已经依偎了四五次了。实在没什么可发的了,她把我加为好友了。

此时此刻,老子醍醐灌顶,就像纳什一样突然明白过来了:肯定是骗子网啊这个。众所周知,现实生活中,美女是稀缺资源,不要说能交朋友,就是想碰到一个也跟买刮刮乐似的。而在“爱一场”,居然有美女主动加我好友——而且还是在我根本没传自己照片的情况下(我曾有个患白内障的高中同学说我长得像郎永淳)。我尝试给她发站内消息,却发现发不了。提示告诉我,想要发消息需要花一两百钱升级为VIP(V完之后还能看到对方的联系方式,如qq、msn)。V你妈呀,怪不得那个丫头老给我发那些撩人心弦的不健康表情呢。

截至本文发稿之时,已经有三头美女加我好友了。第一头见我迟迟不注册,已然将我唾弃,另外发展别人去了。套用赵四老师的一个句式就是:难道现在骗子网站变化这么大吗?

各位老师要引以为戒啊,万一看到这个网站或类似网站,一定要擦亮双手,万万不要注册。虽然315已经过去了,我也算用实际行动支持扫黄打假。

最后,本文的教育意义在于,无论什么时候,电驴都是你最忠诚的朋友。

2010年3月14日星期日

Puff

那是一道竖在高山之脊上的墙,是一条躺在墙上的宽阔大道。这竟是人的工程,恍如出现在梦境中……如果有人在惊叹其壮观之余停下来想想,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这是一项由长不大的孩子在专制君主的驱使下完成的工程。
——路德维克·赫伯尔

两烩期间,风声很紧。一直用来跳墙的Tor也虾米了,添加了多少网桥也不能用。只好换了puff。
比起Tor来,Puff更小、更稳、更傻瓜。安装之后就是这样,因为是中国人做的,所以LOGO是条很狰狞的龙——大约象征着邪恶的长城。



运行软件,默认英文。点“中文版”可以切换语言。然后“连接服务器”,点“IE跳墙浏览”就算跳过去了。

迅雷上搜“puff”就能找到,800多k。我在115也上传了一个:
老规矩,网址 u.115.com,点“提取文件”,提取码是 f3895b3ee7。共享一个月。

要是结合Firefox就完美了,安装AutoProxy插件(在该插件的“代理服务器”的“选择代理服务器”里把默认代理选成puff,一般默认为tor)。此后,该跳的跳,不该跳的不跳,自动选择,不影响速度,墙就荡然无存了。

2010年2月8日星期一

终于看了

马上就要回家过年了,再不看阿凡达,回到山东老家没脸向父老乡亲们交代。我们县城没有电影院,别说阿凡达,连孔子都看不上。我在北京看一场,也算是代表全村人民挣回了面子,衣锦还乡,露脸。虽然车房都没混上,我在我们村也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第一个研究生,还是在首都北京;在村里的地位和抽中华的种猪场王老板平起平坐。要不是我以死相抗,村支书差点把我的录取通知书用镜框裱起来,挂在大队部里的墙上,位置紧靠在“计划生育先进村”的锦旗下面,属于村里有史以来的第二大荣誉。想想吧,我回到家,邻居二宪奶奶问我:孩子,听说北京有个什么达的戏,嚷嚷地挺凶,你有学问,知道咋回事不?面对九十高龄的老人家求知若渴的目光,我怎能好意思咧着大嘴说:奶奶,我还没看呐。我只能违心地欺骗善良淳朴的老奶奶,嗫嚅道:哦,是阿凡达,骑着毛驴,智斗巴依老爷……

我对阿凡达的要求是,3D、英文,imax是可望不可及啦,还是没票。网上查了一下,这周六,朝阳门外的博纳悠唐影城,早晚两场均是半价,3D英文,只要35块。我擦,全世界还有比这个价再低的吗?条件比博纳悠唐差的中华影城,3D中文,还得50呢。时间是九点四十,散场是十二点二十五。打车回家才三十块。一个字,值。

本来以为戴两个眼镜会比较累,可到现场却惊喜地发现,3D眼镜正好可以卡在我的金边近视镜上。倒是王夫人,因为是文盲,平时不戴眼镜,只好像当评委的余秋雨老师一样,频频用手扶3D眼镜,显得非常知识分子。上次看3D,要追溯到二十年前了,那时候老邓还没有南巡,文化风气尚浓,我们县城电影院还没有改成服装市场。大城市上映什么片子,我们县也能放。当然,那年月也没什么好看的。我印象中当时看的3D是个农村题材。肩扛锄头的3D大婶显得格外伟岸,笑声爽朗;还有一辆飞驰的3D列车把大伙吓了一跳——仿佛又回到了卢米埃尔兄弟的时代。所以,真是不能回忆过去,一想想,小时候的风气比现在好多了。前两天还说,《辘轳女人和井》里苏小个子演唱的插曲《三道关》,搁到今天真是不可想象。现在的审查可真是越来越草泥马了,独唱团封面说是挡中央,这就离从黄金叶里看出蒋介石头像来不远了。难怪罗素老师感概地说,所谓时代进步都是当权者诋毁过去的阴谋,让人民没有退路可走。

看3D阿凡达,有两回我还真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觉着快要砸着我了。太土了,这事不能告诉二宪奶奶。看完电影,北京已经下白了,雪花从漆黑的天上落下,飞蛾一般紧锣密鼓地扑向商场的射灯里。

2010年2月2日星期二

屎姐好屎

傍晚如厕,心有所感。盖屎之长短稀稠,堪比人之贤愚慧鲁;资质不同,击水之响各异。夫硬屎铮铮,其形如龙,其臭如鲍,其色天成,入水辄沉,有金戈铁马银瓶乍破之声;而稀屎淙淙,其形如弓,其臭如腐,其色夺正,遇水则散,似嫠妇夜哭几不可听。万物皆有定数,风起于青萍之末,屎生于肠道之间;所谓茵席粪溷,前生后世,风云际会,人力岂可强求?会当击水、自信人生云云,徒增笑耳。 谢立文之屎捞人者,庶几得某深意。

稻子至此,于马桶之上,唏嘘感叹,扼腕太息,遂失禁。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屎下。南华真人曰:道在屎溺。诚不我欺。

今有友邻屎姐者,爱屎如命,须臾不少离之;然不察屎之深意,徒有其表,乃当世之叶公也。文以志之,为后世鉴:

屎姐哪吒好屎,言必称屎,书必写屎,餐具雕纹以绘屎。于是屎神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拉屎于堂。屎姐见之,掩鼻暴走,失其魂魄,五味无主。

是屎姐非好屎也,好言屎而非屎者也。

(纯属借你名字写着玩,没别的意思;如有雷同,不太可能。)

但我必须知道我不是谁

一时留下各奔东西渐行渐远的背影。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

周六去王府井书店,专程去找王朔母亲薛来凤老师写的《一家人》。因为出版不久,我还以为新书展台上得有它的一席之地,兴许陈列在畅销书展台上也说不定。可逡巡再三遍寻不着,只好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循号找去,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这本书。

三年前王老师出书的前夕,又是打官司又是上电视,骂完网站骂媒体,捧曾子墨损杨澜老公,居然还跟韩寒吃了顿饭,可谓无所不用其极。造势造到这种境界,难怪书商李寻欢自信满满,许给王老师数百万的版税。现如今,自己亲妈出书,却连句话儿也没有。——想想看,王老师哪怕不说话,只在《一家人》的腰封上来上几个字,这书就得进TopTen。或许是王老师不愿意面对另一个角度的生活,“奶奶写的自传还放在桌子上,没勇气看(《致女儿书》p70)。”我作为王老师的死忠粉丝,每次在网上得知点儿他老人家的近况或者只言片语,都如同中了彩票一样欣喜万分。现在能够看到薛老师的第一手资料,简直就像基督徒得到一本希伯来语的羊皮纸圣经一样,买回来捧在手里一路上不舍得看。回到家沐浴更衣,躺在被窝里,不厌其烦地调整好最佳卧姿后,方才拜读。

正如薛老师在后记中所说:“我自知文字水平有限,写作也很艰难……”实话实说,本书毫无文采可言,往好了说是部一家人的编年史,往不好了说就是流水帐。全书二十七章,作者从自己的姥爷、爷爷开始讲起,前十章依次是父母、漂泊、童年、中学、大学、工作、辗转等等,都是一些平铺直叙言简意赅的私人回忆,连时代背景都涉及不多。假如你不是作者同时代的人,或是作者的家人,很难从中产生共鸣。这十章我也是浮光掠影。正如很多人看三国,要从三顾茅庐卧龙先生出山读起一样,我特地翻到第十一章p69,王朔老师闪亮登场的一页。此前一年半,王朔老师的哥哥王宇出生。

王老师原名王岩,小学时因和班内女生重名,改名王朔。如果没有这个小小的巧合,现在你将看到四卷本的《王岩文集》。——多么庸俗的名字,哪个女生爱叫,就让她叫去吧。(王老师说过他用拼音输入法打王朔,结果出来“妄说”俩字;如果还叫王岩,那就会打出“妄言”了。异曲同工,差球不多。)

薛老师是一位医生,而且是个传统的、党培养出来的“事业第一”的工作狂。王老师出生后不到两个月,薛老师产假刚一结束,就赶赴湖北防止血吸虫病。此时是1958年,正是这一年,毛主席写了纪念余江县消灭血吸虫病的《送瘟神》。王宇和王朔都是由各自的奶妈养大,在那个年代有如此待遇,足见王老师的出身。王老师的父亲王天羽当时为少校,母亲也就是作者是中尉。难怪王老师曾说过,自己第一次被别人称为“痞子”的时候,颇为费解和愤怒——你们他妈的才是痞子呢(《我看王朔》:“痞子这个词把他归入社会下层,这几乎是一个侮辱,如同一个将军被人家当成了衣着花哨的饭店把门的。可怜的王朔,十年以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文化称谓,这之前净跟人家辩论我趁多少钱我们家是部队的,我小时候,管你们才叫痞子呢。”)。而且历经多年耿耿于怀(《我是谁》:“……流落市井,沾染习气,成了痞子——我他妈忘了我是谁了!我以为我是作家呢,我以为我是知识分子呢……”)。关于奶妈的一个插曲是:奶妈育民逐渐没有奶了,怕被辞掉而不敢说,就天天给小王朔喂水;一直把王老师喂的病重差点死掉。

1959年,王老师一家终于搬到北京。然后是三年饥荒,不过王老师还能吃上鸡蛋。(作为一名医生,薛老师格外注意“营养”)我爷爷曾经给我讲过,我爸那几年饿得连红薯干都吃不饱,躺在草垛里不敢动,一动更饿。这就是农民和军人之间的差距。

三周岁后,王老师去了幼儿园;1960年底,薛老师被评为北京市劳模。这就是王老师心理阴影之所在,也是王老师几部作品的源泉。童年时期母爱的缺失和幼儿园里的群居生活,是王老师挥之不去的拧巴,也是后来他和母亲矛盾的根源之一。“你过去不当回事,独往独来,不可能今天想要儿子了,就来一个儿子(《致女儿书》p48)。”在薛老师的描述下,自己“一边是亲情、一边是事业”,像个伟人一样忙得不可开交。但在王老师特有的牛逼作家那样的敏感心灵里,她可算不上一位称职的母亲。这些段落,《一家人》和《致女儿书》可以比较来看。

像每个母亲一样,薛老师认为王朔从小就是个好孩子,沉默寡言,勇敢(阑尾炎手术)、坚强而且聪明。很不可思议的是,王老师在初中时还挑过语文老师的错!结果被老师找家长,批评王朔扰乱课堂秩序(《爸爸》里马车的原型)。这种好孩子的论调和王老师的说法大相径庭,在《致女儿书》里,王老师不无惆怅地说:“我是在保育院变成油子的……我从保育院就开始演自己,演到今天经常要醒一下,告诉自己你不是这样。”

然后是王老师的成长、参军、就业、结婚,着墨不多,点到为止。然后是哥哥王宇和父亲王天羽的相继离世。再加上后来猝死的梁左,王老师失去上线,迫不得已开始直面死亡本身,然后就崩溃了。然后就有了《我的千岁寒》。这一段经历是王老师思想的重要转折点,到底王家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剧透了。

无论在《致女儿书》还是在《和我们的女儿谈话》中,王老师都反复强调自己和母亲的糟糕关系。《一家人》的最后一章《我与王朔》,薛老师特地拿出篇幅给了读者母子关系的另一个视角。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本书中有一堆的老照片,小时候的王老师的确非常可爱。还是在《致女儿书》中,王老师说:“你见我小时候拍的照片都皱着眉头,不高兴,还有一张干脆是哭的,那是我对做人的真实看法。”王老师所谓天赋异禀如佛陀般早察人生疾苦的自我论断是不确切的,至少在《一家人》p125,王老师笑得像朵花一样。

还有最最重要的。我知道网上有很多人拼了命地寻找沈旭佳老师的照片,却难觅芳踪。我也苦苦搜索过,未果。在这本书的老照片里,沈老师就有两次出镜!如果你和我一样,也是王朔老师的粉丝,那么单凭这两张照片,即使定价再贵上一倍,也该毫不犹豫地买下来收藏。

最后,作为王老师的崇拜者,而不是薛老师的读者,我毫无疑问地给本书五星。

2010年1月25日星期一

科普翻冰箱

很多时候,我也梦想自己能像方舟子老师一样,身体力行地把自己活成科普状。我每次想起方老师,就觉得“科普”这个词如果能修炼成人形话,肯定是他老人家斜靠在藤椅上目光如炬面露神秘微笑的自信造型。说实在的,方老师的博客我每天都看,他非常擅长有理有据地批判,证据充分,雄辩有力,令人不服都不行。反观方老师的对手,一个个劣迹斑斑、獐头鼠目、强词夺理、满嘴胡吣,不是赤脚医生就是哲学狂人,要不就是像我一样的论文造假者,总之尽是些社会渣滓、害群之马。

但我的智商实在有限,忘性也大,到现在连tanx的导数都写不出来了。每次去西单书店,我总在四楼物理数学架前徘徊一阵,佯装翻看几本量子力学的最新进展,YY自己能够看懂;而后颓然来到科普架前,找一本《上帝掷骰子吗?》像孔乙己一样蹲下来慢慢看,遇到仅有的几个公式就跳过去。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大学学历的人能教高中,至少要研究生才能教大学生。也就是说老师要比学生至少高出一个段位,才不至于被学生问住。袁腾飞的老师也说过,老师要有一桶水,才能不怕学生拿水杯舀。因此,我一个自己还看科普的人,怎能够科普别人呢?这让我想起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家属院的四五个小处男,晚上聚在一起蹲在台阶上边偷抽烟边谈论女人的场景:一个个连YD和ND都分不清前后的小毛孩,夸夸其谈道听途说来的段子仿佛身临其境。何其民科!

好在术业有专攻。前两天,flora问我制冷空调的问题,算是撞到了枪口上。老夫虽然是微尺度沸腾换热出身,但近两年一直在单位里鼓捣制冷,虽然不是专家,也算得上略窥门径。因此在这里,就广大文科女青年热议的“冰箱开门能不能给房间降温”这一尖端高科技命题,做一下简单的扫盲,力争做到老妪能解、阿甘能懂。闲言少叙,正是:

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科普来。

一般的制冷装置,如空调冰箱,它们本身不会无端产生冷,只是起到了搬运热量的功能——把你周围的热量搬走,你就觉得凉快了。热量像水一样,不加干预的话,只会从高温流向低温,类似于水往低处流,这是一个自发过程。现在要让热量从25度的室内流向夏天35度的室外,就相当于让水往高处流,此时你就需要一个水泵——注射器或水枪就是最简单的水泵,你手施加力消耗你的能量推动注射器的活塞,使水喷向高处。制冷装置就相当于一个水泵,耗费电能将热量从低温处搬运到高温处,你的房间就越来越凉快,室外就越来越热;大家都用空调,冰川消融,海平面上升,2012一到,大伙都机巴玩完。

冰箱开门为什么不能给房间降温呢?举个例子:设想一下,你家里的卫生间堵了,假设你最近食欲旺盛,有十斤屎堵在了马桶里。你找了掏粪工时先生为你清理马桶;你是一个有洁癖的人,所以躲到了邻居家里打麻将。十圈之后,你回家拿存折,发现卧室里臭气熏天——原来时先生把卫生间里的五谷轮回之物都搬到了你的床上。不仅如此,除了原来的十斤大粪,时先生由于是重体力劳动者,中午吃的比较多,干活的时候自己也拉了一泡大约三斤重的屎,加起来一共是十三斤。数字很不吉利,因此你怒不可遏;但时先生振振有词:你是让我来清理卫生间的,卧室我不管;现在老子清理好了,请付现金一块四毛四,我可干了整整三个小时。

压缩机每耗费3份的电能,大约能转移10份的热量。空调冰箱上的能效比说的就是这回事。能效比越高,搬运十斤屎的时候,自己拉得屎越少,也就越环保。可以看看你们家空调上的能级,五级能耗(2.6~2.8)说明耗费3份电能能制冷7.8~8.4,而一级能耗(>3.4)则能制冷10.2以上。冰箱是一体的,压缩机(通过耗电制造氟利昂的相变)把冰箱冷藏、冷冻室内的热量搬到冰箱背后的散热盘管里,将热量释放到房间中(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摸一下)。假如能从冷藏、冷冻室里搬出10份的热量,房间里就会产生大约13份的热量,其中3份是压缩机耗电做功,活塞运动,最终耗散为热能——想象一下你自己或者自己的老公在活塞运动之后,满身汗津津的一幕;一切的能量最终都要变为热量。

所以,空调要分体,即便老式的窗机也要把头留在室内、尾留在室外。很多制冷工为了安装外机不得不用安全带把自己吊在二十多层楼的外面,为的就是把卫生间的粪掏到外面而不是卧室里。

说完了冰箱,再说如何翻。

还记得我提到的115网盘吧:u.115.com。下面的一串字母数字是对应软件的提取码。在115里点“提取文件”,输入这串字母数字就可以下载下述软件。

1.安装firefox浏览器。f3fcd4503d

2.安装Vidalia。f37ae64972

依次完成这两步,运行Vidalia。firefox上方的“导航工具栏”里就会多出一个洋葱头按钮,点击它就会变绿。

就这么简单,你就翻过去了。

之前有位朋友告诉我一个firefox插件Autoroxy,这是一个自动翻的白名单,更加好用。鉴于本文受众的知识面,就不再展开说了。

另外,如果翻不过去,多半是ISP的阻挡。上网搜索一下“ISP+阻挡”就能找到解法。这里不说了,说多了容易晕,直接导致抵触心理。

2010年1月23日星期六

我抵你个肺

前几天,内蒙的妖蛾子老师出差来京腐败,祸害之余,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看imax版的巴依老爷。我说这个真没有,我真是爱莫能助。我还想等到腊月二十八大伙都看得差不多了,再捡漏弄两张票的。没听说吗,跟去年买房子似的,都雇民工连夜排队了。据说全国就十几块imax,能看上一回的机会比考研的录取率还低。你看,这就是我毕业后留在北京的原因;妖蛾子老师选择回老家内蒙,虽然挣钱是我的两倍,但没有imax。想到这些,我平衡了。

然后,晚上妖蛾子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在华星黄牛那里搞到一张票,原价一百五,黄牛价两百五,午夜场。我违心地祝贺了他,马上又不平衡起来——假如你的工资是老同学的二分之一,也能体会到我的感觉,差别就在于你永远不舍得买黄牛票。

其实,普通3D我也可以接受,但我钦点的影院中华影城,虽然有3D版,但全是国语。我实在不能忍受阿凡达和巴依老爷说汉语,我心里有个埋藏多年的小秘密,那就是认为凡是说汉语的都是土包子。比较一下“党的政策好”和“党的政策亚克西”,哪一种表述更含蓄、更有艺术性,就能理解我的想法。

前段时间,因为张伟平的丑恶嘴脸,我抵制了三枪。所以,我也算是三亿阻击战中的一个小兵,埋伏在战壕里,抽冷子狙了一枪,打掉了张伟平充血海绵体里一枚斗志昂扬斜向上四十五度的细胞——虽然我没有韩寒老师和名媛洪晃那样能直接轰断一根副交感神经的战斗力,但也算竭尽所能。正当我意犹未尽之时,孔子又把自己放到了人民群众的对立面,用行政力量干预院线排片,撤掉所有非3D的阿凡达——真是鲜明的中国特色啊。而且,胡导也跟张伟平似地,大放厥词,攻击阿凡达,恬不知耻地宣称自己搞的是艺术。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在这个黄色恐怖地年头岁尾,被封的五迷三道的广大网友正有一肚子力比多无处发泄呢,你突然跳过来说“你打我啊笨蛋”,我们当然像被扎中穴位的六合童子一样一拥而上,乱嘴将你的包皮咬得稀烂。“像这种要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抵制一部电影,基本上是在这个荒诞的社会里,我们唯一能对抗体制的事儿了。不需要你坐牢,也不需要你自焚;仅仅是省下自己的几十块钱,就能让那些大王八蛋不爽、小王八蛋血本无归。一举两得,简直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