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30日星期五

秦琼卖马


老鸨(白)我说王刀爷,您说的这个话我明白了,净等着王夫人给你送来赎身钱吧。

刀客(白)甚是。

老鸨(白)好比这么说:她要是一个月不给你老人家送来赎身钱呢?

刀客(白)你就等她一个月。

老鸨(白)吔,那她要是一年呢?

刀客(白)何妨等她一年呐。

老鸨(白)好啊,她这一辈子要是不给你送赎身钱呢?

刀客(白)少不得等她一辈子哇!

老鸨(白)我说什么他说什么。我说王刀客,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犯懒的,眼看你懒得这么样,你要死在我店里应当怎么办呐?

刀客(白)我若死在你这个店中啊?店主东,哈哈哈哈哈,你丫,你就大大的发个财了啊!

老鸨(白)哎,你说我发财,这个财怎么发呢?

刀客(白)我要当真死在你这个店中,买上一大口棺木,将你刀爷成殓起来;在西门以外高堂之上,立一碑牌,上刻:山东好汉,姓王名大字刀客。那时节你就不要这样打扮了。

老鸨(白)怎么样的打扮呢?

刀客(白)你需头戴麻布,身穿重孝,腰系麻辫,手持哭丧棒儿,与你刀爷摔丧盆子,大大地请上一个份子,岂不就发了财了么?

老鸨(白)你这么一说,我不是你的儿子了吗!

刀客(白)哎,却不敢当!

老鸨(白)好啊,你这是骂我,有钱便罢,没钱我要扒你。说扒就扒。

(刀客点穴。)

老鸨(白)唉呦呦呦呦…… 

刀客(白)岂有此理。

老鸨(白)扒扒不了,我给你显叫臊臊你的皮呀,街坊、邻居,刀客领了工资不干活啊……

刀客(白)吔……

老鸨(白)怎么着?

刀客(白)我有个拆换。

老鸨(白)有什么拆换?

刀客(白)看,抽屉之中,放着我的毕业证,拿到海淀去卖,卖来银钱,赔你的违约金就是哇。

老鸨(白)你这证快成了假证,谁要啊!

刀客(白)嗨嗨,有道是货卖识家,你不懂哇。

老鸨(白)那么怎么办呢?

刀客(白)店主东,你去拿证。

刀客(西皮慢板)店主东拿来了毕业证,

(老鸨拿证。)

老鸨(白)给您拿过来了。

刀客(西皮慢板)不由得王刀客两泪如麻。

老鸨(白)为什么哭哇?

刀客(西皮慢板)提起了此证来头大,

老鸨(白)有什么来头啊?

刀客(西皮慢板)中科院路院长相赠与咱。

老鸨(白)你不该卖。

刀客(西皮慢板)遭不幸困至在公司里,赔你的违约金,无奈何只得来卖它。

连日来迟到早退,屌活不干,终于引起了老鸨的注意,昨天找我谈话了。根据老夫的敏感,我觉得是某人偷偷参了我一本。此人一向拈轻怕重,见我如此逍遥必然心生嫉妒,不免去老鸨那里叫苦连天,数落我的不是。想通之后,回忆一下此人几天来的行径,恍然大悟:这傻逼从前对我不冷不热,爱答不理,这两日突然冲我胁肩谄笑起来。呵呵,原来如此,傻逼太心虚了。刀某是何等角色,班门弄斧,螳臂当车!

老夫向来恃才傲物,目空一切,没想到却沦落到了当一个小职员,真鸡巴悲夫。遥想卡夫卡和爱因斯坦也有此种经历,心中才略略宽慰。可再一想合同还有两年多,尚得跟众多傻逼打上这么多的交道,不禁泪如雨下。而且老鸨今天还要给我和那人开会,说是要落实一下我的分工;由此可知,确是那逼告的我的状。但丫却不知道,我正是想让丫去告我的啊,老鸨不知道我吊儿郎当,怎会开除我?

昨晚上连夜研究了一下合同法,发现如果我不想交合同上规定的数目巨大的违约金,必然要和老鸨对簿公堂。想我一介书生,去那法院和流氓理论,实乃斯文扫地之举。而让鸨儿主动解约也非易事,昨日谈话,老鸨语声温和,态度诚恳,且屡屡征求我的意见;并非常装逼地说不是专门找我谈话的,只是碰巧经过我的房间,想了解一下我的情况而已。看来傻逼目前还没有开除我的打算。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然我本善类,不想变本加厉,徒耗青春韶华。

于是乎,老夫想到,若要赎身,最爽快的就是把违约金交上;假如老夫发了财,区区几万,何足道哉!昨晚王夫人睡下后,老夫在电脑前细细揣摩生财之道。思来想去,还是如王君所言,唯有写点二逼小说才是王道。老夫性格内向,见人不爱说话,做不了场面生意;老夫不喜枯燥,天天盯着大盘炒股,肯定疯了不可。唯一的优势的就是出口成章、倚马成文,因此去幻剑书盟注册了一个账号,目前还在审核中,一旦开通,老夫将把“庸俗小说”改名为“神女传”,日日连载,夜夜更新,将傻逼进行到底。王君多次邀我共谋以文骗钱之大业,我这一遭也算是投石问路、打草惊蛇,一旦成事,再去起点不迟。

昨夜孤灯之下,老夫占了一课,为坤上巽下,地风升,卦曰:

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
初六:允升,大吉。
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
九三:升虚邑。
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
六五:贞吉,升阶。
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

是告诫我要积跬步以成千里,只要努力就能登上高处;尤其上六所言“冥升,利于不息之贞”,更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了我晚上少睡觉,要加班加点地写些东西。

2007年3月29日星期四

玉堂春(第贰回)

上回说到王刀客携带巨款,来到西红门烟花柳巷之地,寻访他看上的一位窑姐儿。王刀客在附近转悠了半个时辰,不仅没有找到,反而引来了其他几个姑娘。一个半老徐娘经验丰富,看到王刀客贼眉鼠眼行踪可疑,知道是来寻欢作乐的,就上前唱了个大喏,道:“这位大官人可是要小姐?”王刀客羞羞答答点了点头。那女子又道:“官人看老身如何?”王刀客抬头一看,只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踉踉跄跄,掩面而逃。行不多远,被人叫住,王刀客听声音不是适才那位大婶,就停下脚步,循声看去,没承想来者又是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妇人。王刀客暗道:晦气晦气。转身欲走,那妇人已经追了过来,道:“官人留步,我是这条街上姑娘们的话事人,官人要哪位姑娘尽管跟我说。”原来是老鸨,王刀客定下心来,向她描述了心仪的那位姑娘。

原来是苏三啊,她这两天例假,正在自己的房中歇息。老鸨道。

即是如此,那我改日再来。王刀客道。

今天也该完事了,官人请随我来吧。老鸨道,她唯恐失了这单生意。

老鸨领着刀客进了一条胡同,七拐八拐,来到一处违章建筑的廉租房前,有道是: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老鸨咳嗽一声,掀帘进去,王刀客紧随其后来到姑娘的闺房之中。但见罗帷帐内侧身向里躺着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老鸨道:苏三,有客人来了。

苏三并不回身,面朝墙道:妈妈,我这几日身子不畅快,改天吧。

老鸨向刀客赔笑道:苏三姿容出众,在这条街上是个头牌,受宠惯了,不免爱使点小姓子,官人不要见怪。

王刀客不理老鸨,对苏三道:小生对姑娘仰慕已久,这几日趁夫人外出,特来相会,再过几天怕是没有机会了。

苏三微微侧头,斜眼看去,只见王刀客容貌清秀,一表人才,戴着眼镜,好像还是个知识分子;再一细看,不正是前些日子老在此地溜达的那人么。苏三平日里对王刀客也有些印象,加上素常接的客人都是农民工,身上酸臭,动作粗鲁,见到王刀客这等儒雅标致的人物,也是心头暗喜。于是不再说话。

老鸨知道苏三的心意,对王刀客使了个眼色,微微一笑,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王刀客明白苏三已经应允,心如鹿撞,慢慢坐到床边,伸头往里一看,见那苏三正拿着一本《读者》入神观看。王刀客不敢惊动,只是默默看她,坐在这里又过了半个时辰,苏三方才放下书本,从床上坐了起来。轻启朱唇,道:公子是那里人士啊?

王刀客见苏三开口,喜不自胜,慌忙道:小生鲁西人,不知姑娘仙乡何处?

苏三叹一口气道:小女子苏州人士,家中父亲早亡,留下母亲和我们姐弟四人相依为命,两位姐姐已嫁人,弟弟正读大学,家中贫苦难继,是以来到京城打工;只是没有手艺在身,流落数月也没有给家里寄多少钱,弟弟那边学费催缴,无奈之下,堕入风尘。我本不姓苏,姐妹们都不透露真名字,我便以籍贯为姓,因家中行三,她们都叫我苏三。公子戴着眼镜,可是大学生吗?

王刀客唏嘘一番,道:小生是研究生。

哦!苏三起身下床,道,原来是位高材生啊,请恕小女子适才怠慢。既是研究生,那给公子您打个七五折吧。

这是王刀客毕业以来,硕士学历给他带来的唯一好处。正是:苏三来例假,工作已误一两天;刀客亮文凭,妓女也打七五折。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新马太

香港有个好莱坞,北京有个新马太。新马太是北三环和北二环一带的:新街口、马甸和北太平庄。

我每天必经的京开高速路上,从三环起往南,辅路上站名如下:玉泉营、马家楼、新发地、九龙山庄、西红门、郁花园……有了新发地和马家楼,新和马都有了,我一直想凑出第二个新马太出来,可实在找不出附近有太字音开头的地名。昨晚上睡觉的时候,灵光乍现,我就靠得类,老子在西红门的“太尉府”不正是“太”么?呼呼哈哈哈哈!

正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从此,北京郊区也有了新马太。

2007年3月28日星期三

玉堂春(第壹回)

王刀客被公司开除后,一直蜗居在家里吃软饭,平素里睡懒觉,打游戏,也算老有所乐。王夫人经营一爿缝纫作坊,起早贪黑;养家糊口之外,幸还略有盈余。却说这几日生意清淡,王夫人准备回老家探望母亲,临行前叮嘱刀客不要乱搞,并且给他一张白条,要他把某个客户上次做活的款收回来,大约人民币一万块。王刀客坐在电脑前,一付萎靡不振充耳不闻爱谁谁的样子,害得王夫人连连摇头,心中暗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最惨的女子就是嫁了入错行的郎。叹一声气,拿着包径自出门去了。

这厢夫人刚刚动身坐上410,王刀客就抄起电话,凶神恶煞一般逼债。王夫人早已叮嘱过,跟客户要债须和风细雨,不能动粗,以后说不定还有买卖来往呢。王刀客虽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此时要钱心切,那里顾得上这些,一通臭骂威胁,终于迫使那位可怜的客户许诺下午把钱打过来。下午电脑上一查,果然一万块钱到帐,王刀客喜不自胜,直奔ATM取了五千,然后来到离家不远的一条僻静街道上张望。原来王刀客所处的西红门一带,向来野鸡横行,公然在大马路上拉客接活。众多姑娘之中有一位深合刀客心意,刀客每每买菜必然绕行此处流连窥看,暗送秋波。这女子生得果真有十分颜色:

鬓挽乌云,眉弯新月。肌凝瑞雪,脸衬朝霞。袖中玉笋尖尖,裙下金莲窄窄。雅淡梳妆偏有韵,不施脂粉自多姿。便数尽满院名姝,总输她十分春色。

先前王夫人在家,刀客不敢造次;如今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王刀客不由意马心猿,想入非非,以至于搞出了生活作风问题,引出了一桩风流韵事。正是:夫人留账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刀客找小姐,三天打鱼两日晒网。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自我反省

首先说一下,我是在说“自我反省”这件事,不是在自我反省;当然,由于我以自身为例说明此事,而且对自己抱有一贯的批判态度,因此也可以看作是我在反省“自我反省”。

我是一个喜欢自我反省的人,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在和王夫人吵架完毕,冷战数天后,我为了缓和局势,主要是为了能吃上热乎饭,做最终结案陈词的时候,总是喜欢把自己的错误和毛病翻箱倒柜罗列出来,一条条一桩桩,掰着二十一根指头如数家珍。王夫人不听则已,一听这些就火冒三丈,说:你要不知道这些毛病我还能原谅你;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去给我拿拖鞋来!

苏格拉底有个逻辑:不知道自己无知,才是真的无知;知道自己无知是一种智慧。假如孟子来说这句话,就会是:无知之知,是知也。众所周知,孟子是琢磨伦理的,喜欢研究道德问题,他有句名言是:无耻之耻,无耻矣。对此的翻译一般有两种:第一种是不知道自己不要脸,才是真的不要脸;第二种是从不知道要脸到知道要脸,就可以避免做出不要脸的事了。我觉得第二种解释好一些,尽管没有第一种有力量。古语的“耻”字不像今天是骂人的话,《说文》上解释:耻,辱也。指由于自己的声誉受到损害而内心感到羞愧屈辱。知道耻,就是自己还知道丢人,知道要脸;所以子曾经曰过:知耻近乎勇。能够承认自己是个傻逼,需要一定的勇气。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辜负了这些子们,正所谓人心不古,现代人不仅知道了羞耻,而且已经把这一套玩得很高明了。就像我一样,我就喜欢标榜知道自己不要脸,知道自己是个傻逼,以此作为自己知道要脸和不是傻逼的证据。言下之意就是看我的心胸多开阔,看我的思维多开放,看我连自己都没放过。在这里自我反省已经成了一种优点,有了这个能力就可以高人一等,自己也可以沾沾自喜,并理直气壮把这个当成抵挡别人合理责难的盾牌。这样确实知耻近乎勇,近乎猛,近乎不要脸了,恶意阉割了古人的话。古人认为知道自己的缺点之后,肯定要去改正;这是如此的必然,因此不需要在知耻之后加上要努力避免耻的废话。知错不改,那你费劲去知错干吗?这是古人的朴素逻辑,今人早就没这么朴实了。自我反省只是一个开头,反省完毕要改正反省后得知的缺点,改好之后才算功德圆满。假如只是止步于反省本身,那还不如浑浑噩噩呢。卡拉挠我一爪子我不生气,小动物嘛,不知道自己在干吗;要是王夫人也挠我,我就得生气了,你可是明明知道挠完是什么结果。

最后补充说明一下王夫人为什么如此生气:我热衷于反躬自省已经很多年,王夫人早就听腻了;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也基本没改正过什么。同理,上述一番自我反省“自我反省”,也只是点到为止,我依然会继续无耻下去。

2007年3月27日星期二

免费网络电话

像我这等鸡鸣狗盗之徒,装了网第一件事就是搞点盗版电影看看,第二件事则是踅摸一些免费的东东。刚刚找到一款免费的网络电话,手机、座机随便拨,我试了试,还不错。美中不足就是每次只能打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只好重来;还好不限次数。我先拨了座机,挂了之后拨手机拨不通,于是把软件关掉重开一下就可以了;而且有时候软件登陆的时候登不上,要多登几次。

闲言少叙,说重点吧。

首先来注册一下:这里

*MRTalk ID (注册ID 必须5位数以上)
*Password (密码)
*Re-type Password (再次输入密码)
*Name (姓名 可以乱写)
*Email Address (E-MAIL)
*Country( 国家)
*Date of Birth(出生年月)
*Security Question (密码保护问题)
*Your answer (密码保护答案)
除国家和E-MAIL其余都可以乱写。

注册好之后,下载这个软件:这里。或者在注册之后的第二步也有下载。一样的。

安装这个软件:MRTalksetup_2_0_8_6-rel.exe

然后就跟QQ似的登陆,登陆框下面有三个选项:

记住密码,自动登陆,开机运行。自己看着选,一般不要开机自运行,会导致启动变慢。

登陆之后是这个样子:


拨打国内电话:86+区号(区号前减个0)+座机号;如:拨打010-12345678,应拨:861012345678。

拨打国内手机:86+手机号。

基本要求:网络不要太慢;要有耳麦和话筒。

可能情况:听对方比较清楚,对方听自己的不大清楚。

温馨提示:不行就多试几次,不要砸电脑,毕竟是免费的。正如《百变星君》里面的达叔所说:便宜货嘛,将就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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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8日补充)

第一次登陆可能会比较慢,第一次拨打某个号码也可能慢一点,此后再打就好了。不行就多来几下,有时候人多的时候自然比较拥挤一些。

我昨天在家跟老妈说了一会,效果还不错,就是她反映说我的声音比平时小一些,我听她的没什么异样。

刘老师刚刚也费尽艰辛试验成功了,可能是因为他的网络慢,所以有些困难。综合朵朵同学的情况,可知此物对网络的速度和稳定性要求较高。我在家自己的ADSL还行。
我在自己手机上作了实验,查了余额,不是对方付费。

另外,注册时填完注册信息后,提交会进入下一页面,此页面下方有个“sign up completed ”,要点一下才能完成注册。

2007年3月26日星期一

好事多磨

家里的ADSL终于装上了,可就他妈上不了网,一拨号就是“错误678”,周日鼓捣一天,不得要领。中午在单位一直电话遥控王夫人,饭都没吃。刚刚下去买了半张肉饼一个粽子,边走边吃,在小路上看到一个卖大力丸的。此人精瘦,三十多岁的年纪,发型怪异,一嘴黄牙,衣着破烂,足登一双黄胶鞋,满身泥斑,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刚从民国初年撩过来;而且吐字不清,号称来自云南广西的接壤。他手持一个已经变了形的大雪碧瓶子,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悬浊液;身前是几个农村盛化肥和二胺的塑料袋,里面放了一些草药。瓶子里的东西我不知道是啥,袋子里的草药据我多年的行医经验可知,不是什么好东西,兴许就是普通的树根。此外地上还有几个瓶子和一张纸,纸上写着祖传秘方和可以治的病。我看了一下,上至秃顶下至脚气,外至皮疹内至子宫内膜炎,没有不能治的。美中不足的是这张纸是A4的打印纸,字也是打印的,楷体_GB2312,要换成黄裱纸上面的篆体朱砂字,再把饮料瓶子换成瓷坛子,那就比较有说服力和跑江湖的职业素养了。这位壮士在一旁念念有词,滔滔不绝,谁也听不清楚说的是啥;而且亮出了第二代的身份证,证明这药不假。我心说身份证能证明你不假,可证明不了药材啊。不出示证件还好,一亮证可就有点底气不足了,诸位谁见过卖大力丸拿证书的,都是直接胸口碎大石、裸身滚钉板,事实胜于废话。您是广西人,不是广东人啊。

看到CBD核心地带出了这么一位,我倒是想起了前几年我在离39路总站铜厂不远的地方,看到一个露天的打铁铺。好像是一家子,打的是菜刀。女的烧火磨刀,男的锯铁抡锤,老爷子是敲点的,拿个小锤子在烧红的铁块上轻轻敲一下,年轻的就奔老爷子敲的地方一锤子楔过去。也就是说,老爷子不用力,但是知道应该先锤哪后锤哪,这就是经验啊。当时是大热天,男的都光着膀子,皮肤黄铜色,那肌肉块,身材叫一好。老的敲小的砸,叮叮当当很有节奏,大锤小锤落玉盘。我在一旁流着大汗看了一个小时,我就喜欢这些超现实的东西。都二十一世纪了,处女膜都能批量生产了,在首都北京,居然还能看到打铁的手艺人,你说我能不激动吗?现在想想真后悔,怎么当时没买一把菜刀留作收藏呢。

前面说到我的行医经历,或许会有朋友怀疑我的资质。是这样的,我看过几本比我还老的卫校中专教材(前言第一句都是语录的那种)和乡下赤脚医生的行医手册;而且我小时候身体弱,生病多,三折肱成良医嘛。所以现在我个人的小病都是自行解决,但也仅限于我自己;这倒不是说我自私,没有悬壶济世的仁爱之心,我曾多次提出要给王夫人诊治,都被她婉拒了,她说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白。

2007年3月23日星期五

驴变

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独夜不平鸣。
风蓬飘尽悲歌气,泥絮沾来薄幸名。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莫因诗卷愁成谶,春鸟秋虫自作声。

是夜王刀客醒来,只听得窗外秋风飒飒,秋雨潇潇,心中不免一阵悲凉;加之忆起适才所梦,更是感慨万千。你道王刀客所梦何来?原来他梦到自己变作了一头叫驴,颈长一尺,口逾六寸,遍体黑毛,两只耳朵竖起来;跑一程四蹄翻飞,吼两嗓余音绕梁,精力旺盛得跟拖拉机一般。这么有前途的一头牲口,偏生命与纸薄,生在了山东省东阿县。王刀客这头健硕的黑驴注定要被剥皮抽筋,熬成一锅阿胶,辅以党参、地黄,由某位产后体虚的妇人服下,补气养血,调经润肺。而主人已在一旁磨刀霍霍,院子中心也支起了一口铁锅,下面薪火正旺。

王刀客躺在床上,不知道是自己做梦变成了一头叫驴,还是那头叫驴做梦变成了一个人。于是他润湿嘴唇,说了一声:“May I help you?”驴就算是在做梦也梦不到英语吧,他想。就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刀子雪亮,沸水翻滚。主人来到驴槽,将王刀客牵了出来。王刀客自知难逃一死,遂悲声大作,声震屋瓦。主人道:“畜生,你白吃白喝这许多年,如今报答我的时候到了,难道还有什么不乐意吗?”王刀客长叹一声,道:“我只道这是一梦,原来却是真的。主人啊,驴棚中这么多驴你不杀,偏生捉了我出来。你不过是要一张驴皮罢了,而我却还能拉磨耕田、看家护院、吟风弄月、伤春悲秋。杀了我,岂不是浪费了吗?”主人道:“拉磨耕田我有黄牛,看家护院我有花狗,说到吟风弄月,这便是我杀你的理由啊。你一头黑驴,生来就是为了长出一身好皮毛,除此别无它用;本来也不想这么早杀你,但你每天叫得跟杀猪一样,影响了四邻休息不说,还闹得驴棚大乱,引得叫驴们越来越能叫唤。不杀你,驴棚迟早要炸了锅。”王刀客道:“我叫也只是标新立异,引起大家的注意而已。我此生为驴,已是命运不济,看到周围的一些蠢驴浑浑噩噩,难以沟通,不免心怀伤感,所以叫上两声,聊以自慰;假如能招来一二知己,也算不虚此生。”主人道:“伤春悲秋那是读书人干的事,你主人我尚顾不上这些;天天为你们准备草料收拾驴棚,难得睡上三五个时辰,就是为了养一些书生吗?”说罢不再多言,一刀搠进叫驴的脖颈。

王刀客大叫一声,额汗涔涔,坐了起来。只见床边两个人影幢幢,定睛一看,原来是黑白二位无常。二人峨冠长袍,手持哭丧棒,齐声道:“阎王叫尔三更死,决不留人到四更。王刀客你丫阳寿已尽,快快随我去也。”不由分说,抛出铁链将王刀客锁了,驾起一阵妖风直奔阴曹地府而去。王刀客只觉头重脚轻,风驰电掣,大约一泡夜尿的功夫,已然来到一个城郭所在。黑白无常按下云头,来到城门跟前。王刀客抬头一看,城门之上俨然“酆都”二字,心中暗叫:苦也!想我王刀客满腹经纶,才华盖世,还没来得及著书立说,却已成了孤魂野鬼。念及此处潸然泪下。正哭泣间,牛头马面接过锁链,将王刀客牵入曜灵之府内的森罗宝殿。王刀客跪倒在地,兀自抽抽搭搭,抑扬顿挫,一把鼻涕一把泪。忽听有人问到:“堂下所跪者何人?”王刀客方才止住呜咽,道:“小人,不,小鬼王刀客。”只听一阵咔嗒咔嗒之声,然后那人又道:“阳寿已尽,来世变驴。酆都鬼满为患,即刻前去投胎。”王刀客顿时花容失色,涕泗横流,惨叫道:“老爷,冤枉啊。小的一生并无大恶,本分作人,为何来世要沦为畜生道?”那人冷笑道:“你且抬起头来。”王刀客抬眼看去,只见阎王端坐大堂,身前案子上一台电脑,正幽幽地闪着绿光。“这‘太尉府的刀客’之博客可否是你所写?”“正是小的。”“还说本分?惑乱人心,混淆视听!你丫不是爱瞎鸡巴叫唤吗,来世变驴好好叫吧;你丫不是老说要剥开世界的表象吗,那就变成一条黑驴,先让人把你的表象剥开来,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退堂!”牛头马面复把王刀客架起,一路拉扯来到了望乡台。王刀客站在望乡台上,追忆似水的年华,往事如电影分镜头一般按九画面展开,形成数个平行蒙太奇的段落。一切丑恶的、猥琐的、恬不知耻的、以为能瞒住别人的事件以32×的速度快进,顷刻将王刀客的一生重现。之后,王刀客失魂落魄,颓然走下望乡台,踏上奈何桥,桥下是翻滚的岩浆,把王刀客烤得口干舌燥。桥的那头是阴险的孟婆,她盛了一碗汤给王刀客。王刀客知道,喝下去就完全被洗脑了。“多么香的汤啊,喝下去就融化在了蓝天里。喝呀,喝吧……”孟婆殷勤地劝道。这声音缥缈甜美,好像来自远方,让王刀客觉得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王刀客的嘴唇已经裂开了几个血口子,他端起碗凑向嘴边,心里还在坚持:即使变成驴,也不能喝!“我操你们的妈!”王刀客大叫一声,把碗摔在了地上,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灼热的岩浆里。

王刀客再一次惊醒,反而感到无比的放松和平静。他站起来,看到朝阳已经升起,霞光万道。他伸了个懒腰,觉得心里一阵温暖,于是来到槽边,开始细细地咀嚼草料。

2007年3月22日星期四

黑色幽默


上图为中国最屌的钉子户,目前被炒得沸沸扬扬。有兴趣的可以去门户网站瞧瞧,或者直接搜索一下。具体我就不介绍了。我最早在菜头博客上看到。作为一名无房产阶级和无政府主义者,出于对抗强权的意淫,我在精神上坚决支持这名钉子户。当然拆迁方和钉子方各执一词,都有道理,旁观者看个热闹,没必要细细分析推理双方的言辞,一定要搞出对错;按照自己的情绪选择一方支持或者根本不关注都行。一切都如芥川的《竹林中》,大家永远都是为自己说话,有意无意地忽略对方的感受。

我所感兴趣的是下面这张图。该钉子户在网上引起广泛争议之后,就理所当然地进入了官员们的法眼,按照这帮人一贯的行事方式,他们决定为了大局强制将其拆除。户主在房子上悬挂了“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看来是准备顽抗到底。菜头也写了一篇《听说“物权法”通过了?》进行讽刺。我想说的是,大家请看,户主挂上了一面国旗,是不是非常黑色幽默呢?这面旗的主人要拆你,你却挂着他们的旗……

想到了父母给我讲的30多年前的一件事,陈毅元帅挨批斗的时候,受不了了就高声大叫:“最高指示:‘陈毅是个好同志!’最高指示:‘要文斗不要武斗。’”是不是同样黑色幽默啊?用毛的最高指示保护自己,算是个好办法;可是,是谁让陈毅元帅挨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