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9日星期五

庸俗小说(二)鉴定(上)

第二天,我亲自把耳环送到材料研究所,那里有我的一个朋友,名叫陆云东,一直在做新材料方面的研究,在航天器表面材料的开发研究颇有造诣。我们是在半年前一个UFO研讨会上相识,当时我们还争论过。陆云东承认外星人的飞碟,但他否认迄今为止地球上观察到的UFO是飞碟。他曾经说,假如目击者的观查属实,那么即使不考虑飞碟的动力问题,单是以这么高的速度,在大气层中随意穿梭,目前就没有任何一种哪怕只存在于实验室中的表面材料可以承受。
听了他的话,我说:“宇宙之大,地球只是沧海一粟,地球上没有的东西,怎能断定其他星球就没有呢?”

陆云东说:“宇宙中的物质虽然千变万化,但元素种类却是有限的,现在也比较普遍的认识是,宇宙初期为氢元素,经一系列聚变后才形成了后来各种各样的元素。在地球上,目前已被公认的有114种元素,虽然还没有填满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不过我相信漏网之鱼没有几个了。我认为,理论上,如目击者所说的那种飞碟的表面材料制造不出来的。”

我说:“陆先生未免太绝对了吧,我们怎么能对未知的事情妄加推测呢,说不定外星人的科技已经高超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

陆云东笑了笑说:“吴先生,假如外星人的科技真的高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那他们就不会用飞碟这样的简陋飞行工具了。他们完全可以扭曲空间,瞬间到达想去的地方,这一点现代物理学已经证明过了。”

我说:“陆先生,关于科技发展这个话题头绪繁多,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我不想与你过多争论,不过有时间你可以到寒舍一叙,我有件东西给你看。”

陆云东虽然有些固执,但求知欲还是很强的,听到我这些话,当天就跟我回到寓所。来到我家里,我拿了一小块东西给他。他看了片刻,脸上惊讶的神色越来越重。他急切地问我这块东西是从哪得到的。我简要地告诉了他我得到此物的经过,那是两年前我新疆博格达山探索达摩遗址时意外得到,那段经历我已发表在匪夷所思网上。我把网址告诉给陆云东。他认真地记了下来,然后就恳求能把这块东西带走,检验一下其中的成分。“我保证不会损坏主体。”他殷切地说。

“陆先生,其实我也想专家把它检测一下,看对我们现有的科技能否有些用处。”我说。

陆云东很感谢,从此我们就成了朋友。关于那个东西,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这里不再赘述,唯一补充一句的就是关于那件被陆云东带走的东西,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其成分。

却说昨天陆云东接到我的电话后,知道我要带一样有趣的东西给他看,是以今天一早就在办公室焦急等候,我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催了我好几次,问什么时候到,此人平时不算急性子,但只要一涉及到他的专业,立刻就急不可耐了。

我来到材料所的时候,陆云东居然在实验室大门口等着我,正在伸长了脖子张望。我和他进入实验室,他也不和我寒暄,直接问:“戈原,这回又带来什么东西。”

看他心急火燎的样子,我不由想卖个关子,说:“等到了你办公室,请我喝了茶再说。”

陆云东珍藏有一些极品的黑茶,是他拿云南普洱中的名品用他自己发明的方法加上多种材料化合而成,据说过程甚是繁琐,每年只能在五月才能制作一斤。因此他轻易不肯拿出来。不过这次他听到我的话,居然说:“茶早泡好了,整整一壶,你喝,我不喝。”

陆云东的办公室是实验室里面的一个套间,里面有张床,他做起实验来就夜不归宿了。我俩刚刚坐定,陆云东给我斟了一杯茶。我把耳环盒子拿出来,打开来交给他。他拿起来用手摸了一下,立刻来到外面的实验室里,放在了材料显微镜下。

我饮了三盏茶的工夫,陆云东才又走进来,脸上泛着红晕,有些激动,说:“戈原,这个东西的材料又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我站起身,问:“需要多长时间能出检测结果?”

“说不好,”陆云东说,“这和上次那块东西不同,我不知道这个耳环的外观有何意义,因此不敢贸然破坏以观察断面,也不敢用溶剂检验。”

“那就先留在你这里,有了什么结果尽快通知我。”我说。

陆云东点点头,继续坐在电脑前忙活去了,和刚才接我的时候判若两人。我知道他的脾性,就和他道了别。

2007年3月7日星期三

努力,奋斗

楔子

昨天下午,我一边和北新桥知名胡同串子王小童扯闲篇儿,一边观摩前天晚上下载的《绿帽子》,看到廖凡打电话的时候,我问童老是否看过此片,童老沉吟片刻说看过。然后我接着看,并不时和童老交流一下看法。然后郭涛出现,开始翘着二郎腿踮脚,我脑子里面如电光火石一般突然闪过一个印象,心说啊呀~当时赶紧打开王小童的博客证实了一下,果然如此——我正是看了王小童老的博客才得知这部电影的啊!现在居然问人家看过没有,真是荒唐。人上了岁数记忆力减退真是铁的规律,我一直还以为自己能幸免呢。赶紧照会一下童老,童老说:我本来以为你看了我的博客才跟我说这些的,后来一问我看过没有,我自己都懵了……

正文

我以为凭刘奋斗的才气,可以讲个好故事,没想到还是一部烂片。

首先介绍一下本片导演:

刘奋斗1969年生于北京。九十年代中期开始涉足电影界,编剧作品有《爱情麻辣烫》、《美丽新世界》、《洗澡》、《开往春天的地铁》等。

刘奋斗作品年表:

2004:《绿帽子》

获奖记录:2004年第3届美国纽约翠贝卡电影节大奖、最佳叙事片摄制者新人奖

2006:《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进行中)

片子是老片子,前几天我首先在王小童博客上看到,后来又听王朔提了一嘴,因此觉得这可能是一部好片,因此就找来看了。说它是一部烂片是指它在宏观上就不着调,不知道导演想干嘛。故事情节单薄倒也罢了,电影应该具有多样化的特点,不必过分强调故事;但这种辩解不能用于那些本来想讲个故事结果却没有讲好的。除此之外本片还有个致命伤就是定位不清。《绿帽子》开宗明义,一些不容于审查制度的台词和粗口就说明了这是一部小众影片,口味比较取悦于还没形成正确人生观的无病呻吟的伪愤青和从农村考上大学进城务工的这两年挣了点车轱辘钱的伪小资;当然,某位号称伪愤青和伪小资的合体不会这么看,因为他不是真正的伪愤青和伪小资,我觉得他只是在讽刺这两个东西。而本片的主题却是讲爱情、讲忠诚,讲中年危机,好像真正把这些元素当回事并整天瞎鸡巴琢磨的只有传说中的中产阶级了,而真正中产阶级会喜欢这种靠粗口、犯罪和前列腺架起来的故事吗?是形式大于内容还是内容大于形式?我个人认为,本片无论形式和内容都一无是处,唯一可圈可点的是表演还过得去,当事人视线模糊的手法(我不知道专业叫法是什么)也起到了增强悬念渲染主题的效果,在廖凡负隅顽抗的时候害得我手心出汗,瞳孔放大,屡屡停下来调整呼吸节奏——我一直担心他被埋伏在楼上的狙击手突然击毙,作为一名资深CSer,我不得不说他的站位太不专业了,整个头部都暴露在了射程以内;自从多年前我亲眼目睹了小马哥突如其来被爆头而死,我那脆弱的心儿啊就不能再承受电影里面的秒杀。还值得一提的就是感情戏中剧中人物的情绪总算更加贴近了生活,比如廖凡的一句“我操你妈”就很恰到好处,这句话要是不说就不对了。

除了整体上的不着四六,在细节上也有可指摘的地方,对于兄弟之情和爱情这些感情的表达有些肉麻,主要是和粗口不合拍。我不是说肉麻不好,也不是说粗口不好,也不是说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不好,我说的是刘奋斗没有把这两个东西的位置放对。我一直难以区分廖凡一伙子是流氓团伙还是文艺青年团伙。

第二部分扮演刑警队长的喜子出演过《鬼子来了》里面的六旺,以一句“出了村过了河”而名噪天下。他在剧中的表演乏善可陈,完全没有六旺出彩,这当然是剧本垃圾所致,根本没多少发挥的空间。这部分比第一部分还不堪,用“什么是爱情”将两段强行拉郎配可见导演的生硬。年轻人的爱情、中年人的爱情,这他妈是一回事吗?本质上都不同啊,难道比我大十岁的刘奋斗还没飞跃青春期吗?即使加上前列腺、早泄等一些意象,也难掩这一部分内容的空洞,我不知道除了对婚外恋者敲了一记警钟之外本段还有何意义。不如去看《一声叹息》呢。

本片监制是阿城,就是王朔所说的“若是下令,全国每人都必须追星,我就追阿城”的阿城,刘奋斗也煞有介事地在片头打上“刘奋斗的的一部电影”,主演第一个就写的郭涛,而其实他就相当于友情客串,恶搞了一下《疯狂的石头》,扮演了其中导演宁浩的角色,一个内分泌科的大夫。(考虑到疯狂的石头拍摄在后,我们不得不说其实是石头恶搞了帽子,但这如何解释绿帽子把郭涛写成第一主演而炒作呢?明显郭涛是在石头之后才焕发第二春的啊。)这些假模三道的招子让我觉得不爽,另外,一些人将之冠以喜剧和黑色幽默也颇令我反感,明明是悲剧啊。没有这么宣传的。

王朔有一个《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当年看得我泪眼朦胧,感动得一塌糊涂;夏钢导演过,德国导演彼得·泽尔也导过,名叫《Love the Hard Way》。不知道奋斗的这部《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和王朔没有有关系。等着吧。

庸俗小说(一)耳环(下)

刘桢皱了皱眉头,好像陷入了恐怖的回忆之中,两只手轻微地颤抖,脸色也更白了。我又给他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开始接着说:“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下了晚自习,觉得头有点晕,就来到校园的湖边散步。走着走着,我的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叮当声,我不由心中一紧,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无数次在梦中把我惊醒过,就是那个古装女子身上饰物碰撞的响声,它就像梦魇一样已经折磨了我许久了。我想抬头看去却又不敢,心里斗争了片刻,我决定不往那边看去。我低着头准备走向宿舍,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的时候,我会告诉自己昨晚我听到的只是某位同学在湖边喝醉了在敲酒瓶子。我刚刚转过身,忽然觉得那响声突然倒了耳边,我不禁下意识抬起了头,只见那个女子就站在了我的面前。我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表情怎么样,现在想来可能已经目瞪口呆了吧。只见她伸手摘下自己的一枚耳环,并且递给我。我一时间手足无措,惊慌地不知道怎么是好了。一对情侣从我身后经过,显然他们看不到这一切。我想,这女子肯定是我的幻想了,那么如果我去接这枚耳环,应该是什么也拿不到的,这样的话,我就更能确定这一切只是存在于我的想像之中了。想到这些,我鼓起勇气去接耳环。那女子盈盈一笑,把耳环放在我手中。我的触觉告诉我,那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一枚耳环,有重量,有质感,有温度。我惊讶的几乎昏过去,等目光从耳环上面移开时,女子已经不见了。”

说到这里,刘柯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果真有一枚耳环。

“吴先生,除了你之外,我还没敢把耳环拿给别人看过。”

我接过盒子端详了一下,这耳环的形状比较奇怪,中间是一颗较大的珠子,珠子外面是两个圆环围绕,每个圆环上都有一个较小的珠子。

“这个耳环的样子很古怪,造型很像现在标新立异的产品。”我说。

刘柯说:“吴先生,难道您的意思是,这是有人给我开的玩笑?不过谁能动用这么大成本,十几年来给我这个无名小子开玩笑?”

我说:“玩笑不太可能。你既然能拿到这个耳环,说明此事绝非幻觉了。事情非常蹊跷,现在我还不能做出定论,方便的话能不能把耳环留下,我先找人做个鉴定。”

刘柯连连点头,说:“没问题吴先生,我现在把解决谜团的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了,除了您之外我真是不知道该找谁了,他们都说我神经病。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这种事再发生了,我是学物理的,理性告诉我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可感观总是把我引向反面,我怕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神经病了……”刘柯说着,摘下眼镜,用手揉搓着额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我收起耳环,说:“你先回去上课吧,不要压力太大,一切都会得到解释的。在古时候,风雨雷电都是很神奇玄妙的事情。我会尽快鉴定耳环,出了结果后就通知你。”

刘柯频频道谢,留下了联系方式后匆匆离去。我从窗户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思忖,或许刚才一番话只是这个名叫刘柯的小伙子给我开的一个玩笑。事情过于奇特了,漂亮古装女子这样的造型一般只在鬼故事中出现。而鬼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尽管我亲身经历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开始时也像鬼在作祟一样,可后来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跟鬼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又把耳环拿出来细细观看,耳环的的材质有些金属的光泽,但手感却不像金属那样冰冷;表面像玉一样润洁,但没有玉的透明。而且耳环上的两个同心圆与中心珠子之间是用三根极细的丝支撑起来,比头发丝还要细,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这使得两个同心圆好像无所依着。我稍微用手指杵了一下支撑,纹丝不动;我怕弄断,不敢再加力气。看起来,这枚耳环绝非一个玩具。无论刘柯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我找人先把耳环鉴定一下再说。

这是谁干的?

看这里
看这里
看着里……

百度一下有不少,检索结果除了我自己在蚂蚁bbs上发过的一些,还有好多已经成了集子的模样,估计是从起点上面流毒出去的吧。

说实在的,这些东西写得这么烂,而且狗头蛇尾,都是我随便写着玩的,一点都不严肃,怎么好意思拿到明面上去丢人现眼。我倒不是说什么版权问题,转载必究之类。我自己总看盗版,所以也没有版权概念,转的话随便转,但请不要写“王刀客”,写自己就行,要不瞎编一个名也行,千万别说是我写的。我如此牛逼的一个人,假如被人认为是靠写这些垃圾发的家,岂不是晚节不保了?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放我一马吧。我的宗旨是:怎么转载我不管,但作者请不要写我。

论傻叉

最近我的小宇宙突然剧烈燃烧,想必是多日空虚压抑的结果,现在的我如同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四处寻觅布鲁托的下落,准备找个理由一甩膀子把他扔到外太空去。叔本华写了《论天才》,我就写一个论傻叉,也算是和他老人家钟鼓相应琴瑟和鸣。

判断一个人是否傻叉,需要一个苏格拉底式的逻辑:一个人只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傻叉,他才不是个傻叉;或者当一个人叫嚣自己不是傻叉的时候,就可以确定他是个傻叉。这句话深究起来非常费解,原因就在于没有固定的宾语定语,就是没有指明究竟是大众心目中的傻叉还是他自己心目中的傻叉。同样也可以把这句话看成一个诡辩,这使一个遵循这句话的人面临量子力学里面薛定谔的猫一样的困境——他既是一个傻叉,又不是一个傻叉;他同时占据了这两个互不相容的状态。其实也可以不这么费劲,假如不怕得罪众生的话,还有一个像验钞机一样简单的甄别办法,那就是主流的都是傻叉。这样一来结论就很明显了:只要你在乐滋滋干一件多数人都在干的并且不是非干不可的事情,那就不用再怀疑,傻叉就是你。

世上傻叉众多,以至于不能再称之为傻叉。这就相当于在灌木丛中只有一株大树,因此我们不能讥笑灌木之低矮,只能赞叹树木之高大。有资格骂灌木是傻叉的只有大树。说到此处,就会有人心生疑问:难道本文的作者已经疯狂到了认为自己是鹤了吗?我需要强调一下,请诸位不要低估我的智商并且高估我的狂妄,从我现在所干的事以及我的学养、见识、气度等方面,明显可以看出我也是灌木中的一木,换言之我也是个傻叉,也就是说,其实我不是个傻叉,再进一步说的话,我还是一个傻叉。……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封闭循环,让电脑来处理这个指令,它就会因为内存溢出而宕机。换成大家可以听懂的话是这样:我是个大头朝上的灌木,因此能看到世上还有参天大树;相比那些大头朝下的灌木来说,我不是傻叉,相比大树来说,我是个傻叉;当然还有很多大头靠中间的人,从来不多说话,因此不是傻叉,但他们不在讨论之列。我这么说是因为在我这些年跟人类的交往中,我发现有些人的脑子跟传说中的列宁晚期一样,已经大量石灰化了,你无法跟他交流新东西,他毕生依靠自己那套一成不变的价值体系来党同伐异,要他听取一下反方的意见比让他筋脉倒转还难;跟他们争论一个事的时候我屡屡有SM的冲动。这时候可能又会有人指出,难道我不也是这么固执吗?这么尖刻的态度正是心胸狭隘的体现啊,一厢情愿地把自己归为大头朝上进而痛斥大头朝下的,不恰好是在党同伐异吗?因此在这里我需要辩解一下:正因为我料到有人会这么问并且自问了出来,故而我并不固执和狭隘;然而由于我固执且狭隘地不惜自问自答地宣称自己不固执且狭隘,所以我其实还是固执且狭隘。但是……为了避免再一次的宕机,我还得换成通俗的话,举个例子吧:对叔本华悲观论的辩驳有很多,但我觉得都不如罗素,原因就在于罗素是彻底理解了悲观论之后再进行反驳,有兴趣的可以读一下《人为什么不快乐》,重点读一下第二章《拜伦式的不快乐》。而有些傻叉们只是单纯从自己乐观的品性出发,还不曾了解悲观论的本质就对其评头论足说三道四,真是满嘴废话。本来没必要和废话较劲,但是由于傻叉的一个特性,就是它的主流性,导致了这种废话不是从一个人两个人的嘴里说出来,而是像一个合唱团一样异口同声,威力也颇为惊人;所以还是有对其进行谩骂的必要。

极品傻叉们不仅习惯拿着自己简陋的价值观评判世界,还尤其喜欢强加自己的价值观给别人。比较常用的一个句式就是:你这样是不行的。语调跟王小波所说的会缝扣子的傻大姐一样,并且面露关怀的微笑。对这种人,如果不是真心关怀自己的亲戚的话,我真想将其一脚踹翻在地,猛烈地抽丫的耳光。然而这都不可能,跟傻叉斗毫无乐趣,而且这帮人普遍身体好;更主要的是斗不出个结果——假如他能理解你说的,他就不是个傻叉了。

最后说明一下:最近比较压抑,本篇纯属抬杠,请勿对号入座。

2007年3月6日星期二

最牛的愤青

我的人生导师叔本华一向遭人诟病,不懂装懂的凡夫俗子的指责倒也罢了,这种人在任何时代都闲不住,总会努力说一些蠢话,恐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愚昧;一些明白事理的人也对叔本华颇有微辞,主要就是指向他作为一个极端的悲观论者的言行不一。

例如罗素这样说过:“假若我们可以根据叔本华的生活来判断,可知他的论调也不是真诚的。他素常在上等菜馆里吃得很好;他有过多次色情而不热情的琐屑的恋爱事件;他格外爱争吵,而且异常贪婪。有一回一个上了年纪的女裁缝在他的房间门外边对朋友讲话,惹得他动火,把她扔下楼去,给她造成终身伤残。她赢得了法院判决,判决勒令叔本华在她生存期间必须每季付给她一定的钱数(十五塔拉)。二十年后她终于死了,当时他在账本上记下:‘Obitanus,abitonus。’

“除对动物的仁慈外,在他一生中很难找到任何美德的痕迹,而他对动物的仁慈已经做到反对为科学而作活体解剖的程度。在其它各方面,他完全是自私的。很难相信,一个深信禁欲主义和知命忍从是美德的人,会从来也不曾打算在实践中体现自己的信念。”

我所喜欢的日本小说大师芥川龙之介在《河童》中借河童之口这么说过:“为自杀作辩护的蒙坦是我的畏友之一。但是不曾自杀的厌世主义者——叔本华之流,我是不跟他往来的。”

叔本华写下了《论人世的痛苦》、《论生存的虚无》和《论自杀》等等,表达了个体的生存只是意志的傀儡,被意志以欲望来操纵。假如叔本华按照自己的逻辑行事,他在最低限度上应该成为一个禁欲者,以对抗意志对他的控制;而在较高的限度上,他应该自杀给意志看,以死相抗。事实上,如大贤罗素所说,叔本华喜欢享受、爱慕虚荣、自私、贪婪而且脾性怪诞;即使不考虑人格因素,叔本华的哲学体系也不够完备,颇有前后矛盾之处。

在这里,我想同罗素老师交流一下看法,帮叔本华说几句话。我想说的是,假如你把叔本华当成一个象康德那样的极其严肃的哲学家来看待,那就会得出类似罗素那样的结论;假如你把叔本华当成一个老愤青来看待,那一切都很正常。众所周知,在智力领域,我们能够得出很多结论,这些结论多是理论性的,未必能够指导生活,比如当今物理界对宇宙模型的一些奇特的假设等等。我认为这些东西本质上就是比拼智力,而不是比拼能否更好地解决问题;智力和解决问题根本就是不相干的两码事,只要你能够自圆其说自成体系就可以了。哲学就是拼智力的一块战场,很多思想看起来毫无疑义,就像抬杠一样。休谟不承认因果律的天然合理性,他老人家认为我打你一巴掌你觉得疼,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因果联系——我打你这个事实我们可以感知,你疼也可以感知,但你不能感知你疼是我打你造成的这一因果性,这两件事虽然都发生了却实际上可能没有一点关系。因果规律是个规律,不是个东西,只能通过归纳得到,而休谟只承认感觉所能感知到的,不承认归纳得到的。换言之,你可以感到我打你一百万次你都会疼,但你焉知我第一百万零一次打完你之后你不会毫无感觉?因此这个杠谁也抬不过他。当然我们可想而知,休谟本人在生活中不可能一直这么抬杠,因果律无处不在,老是怀疑这一点的话你就别活了。休谟只是在告诉我们,他的这一套也是自成体系的,无懈可击的,他是可以创立一套哲学体系的。好了,只要我们承认他老人家智力超群,这个杠就不用抬了。

根据这一点,我们可以理解叔本华的悲观论。我个人以为,叔本华鼓捣出这套东西只是为了对抗多年以来一直乐观的哲学界。罗素说过:“几乎所有其他的哲学家从某种意义上讲都是乐观主义者。”莱布尼兹就证明了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众多可能的世界中最美好的世界,这就有点过分乐观了,要不是莱布尼兹证明这些只是为了取悦一些宫廷贵妇的话,那这种结论势必要影响他的哲学地位。即便没有这么乐观,很多哲学家也相信并证明了有至善的存在。此时,叔本华作为一个愤青出现了,他对抗一切主流的观念,不讲对错,只要是主流观念老子就一概打倒。于是他那一套悲观透顶的理论就横空出世,准备给社会上盲目乐观的傻叉们当头一棒。并且叔本华的这一切也是自成体系法度森严的,这就是他的牛逼之处,对于我来说,我看了之后想不信都不行。

我们考察叔本华其它的一些愤青举动:他作为一个无俸讲师的时候就在大学里和黑格尔对着干,把自己的课时安排成和老黑一样,结果大败而归;此后他谈起黑格尔就称之为欺世盗名者。叔本华对有些哲学观不同的人确实不够厚道,出言不逊,大致就是说人家智商不高之类。叔本华写过《论天才》,字里行间流露出自己也是天才的意思,并给自己不被同时代的人所认可找出合理恰当的理由,同时也暗示了黑格尔这种生前享誉学界的家伙只是庸才而已。叔本华还写过一篇《论噪音》,里面这么写到:“我的一生中,每时每刻都在为此摔打、碰撞的形式出现的精力过盛而感到痛苦。当然有些人或者有许多人对此报之一笑,这是他们对噪音十分不敏感,其实他们同样是在辩论、思想、诗歌或艺术等一切脑力活动方面表现得很不敏感的人,其根本就是他们的大脑组织太粗糙。对知识分子来说,噪音是一种苦刑。……而噪音就妨碍了精力的集中。为此,有杰出才智的人对任何形式的扰乱深恶痛绝,因为扰乱转移了或分散了他们的思路,尤其是噪音,普通人对此倒没有什么不安的。”从这一段话里,我们能够看出叔本华的自负和对普通大众的蔑视,而且从他的语气上我们也能够感受得到这位老愤青的愤怒,很难想象一位严肃古板的哲学家会抱怨这些小事情,尽管这确实是值得抱怨的。考虑到叔本华是一位乖张的愤青,因此,我们就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会把那位倒霉的在他门口聒噪的裁缝扔下楼。假如我遇到这种事,法律不管的话,我也会这么干。

这是一位剑拔弩张的老愤青,他的文字嚣张,怒气冲冲;他对一切主流的庸俗的温暖的东西痛下辣手,毫不吝惜地摧毁,并重建另一冰冷的世界。他的戾气无坚不摧,包括自己,因此他并不把锋芒指向自我;但这并不是说他不懂反躬自省或者为人虚伪,而是叔本华把这两种事情分开了:斗嘴是斗嘴,生活是生活。然而这种斗嘴的境界之高已经上升到了哲学高度,以至于我们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位伟大的哲学家。

庸俗小说(一)耳环(上)

我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到那个年轻人正在焦急地和大门口的保安交涉。趁保安向我这边张望的时候,我推开窗户,对保安示意让那个年轻人进来。保安对年轻人指了指我的公寓,年轻人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向我家走来。

我过去打开门,年轻人已经气喘吁吁站在了门口,他脸色有些苍白,嗫嚅着:“吴,吴先生,希望,希望你能……”

“进来再说。”我把他让进来,领他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抓起茶杯一饮而尽,正要说话。我说:“不急,你稍微缓一下咱们再说,否则现在你理不顺思路,说起来容易缠杂不清。”

他点点头,努力稳定呼吸。趁着这个时候我坐在对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大概二十出头年纪,身材偏瘦,个子中等,额头有些高,戴着一副眼睛,文质彬彬。他自称名叫刘柯,是京城某首屈一指大学的大三学生,因一桩极为离奇的事情找到我。之所以找我,据他在邮件中说,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也许只有我才能相信。他是通过一个网站得知我的邮箱的,那个网站是我的朋友秦风所创,名叫匪夷所思网,专门收集一些奇人怪事、奇谈怪论。网站建设之初,秦风知道我有些非常的经历,就约我写了几篇稿子,并给我辟出一处专栏。以我的经历之丰富,写上一年也不是问题,只是该网站名气渐大之后,专栏作者也多了起来,内容开始泥沙俱下,其中不乏耸人听闻的小道消息和为了博人一顾而胡编乱造的东西。我曾和秦风讨论过这种现象,我说,这样下去网站就会被沽名钓誉的人毁掉,变成一个专门讲鬼故事的三流网站。秦风却说,过一段时间就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因为网站的初衷就是搜集匪夷所思的事情,而自己也不能一一检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虚构的,因此只能让读者自行讨论、分辨。志趣不同多说无益,为了不和这帮人为伍,我不顾秦风的殷切挽留,选择离开网站,迄今已有半年,但我之前的一些文章却仍不时被读者翻捡到首页。

刘柯在邮件中反复强调事件的离奇怪诞。我每天收到不少的邮件,来信人大多都是如此强调自己的经历,一般不足为信——很多人即使不是说谎,也喜欢夸大其词以引起别人的注意,博取同情;事实上很多事都很简单,只是当事人的科学思维不够而已。但刘柯的却不同,他说自己是学物理的,自认为脑子还算清楚,对自身的经历已经作过科学上的解释;之所以找我也不只是向我炫耀经历,而是希望得到我的解释。这也是我答应见他的原因。

这个时候,刘柯的情绪已经比较稳定,他看看我,我点一下头,表示可以开始了。他把身子探向我,说:“吴先生,这件事太古怪了,我不知道您能不能听我说完,我希望您无论如何听我讲下去。”

我点点头说:“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几年来经历过的事情,离奇的也不在少数,一些事情除了我之外几乎没人相信。”

他听我说了这些,好像定了一下心,身子向后靠了靠,欲言又止,仿佛不知道从何说起了。我也不催他,等他将思路理顺。

过了一小会,他扶了一下眼镜,开始说:“我从小时候,每年都会看到一次奇怪的事——加上最近的一次,有九次了。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次,那年我十二岁,是个夏天,我妈带我去公园,公园里有一个荷塘。我妈遇到一个熟人站在那里说话,我就从小桥跑到了荷塘中心的小亭子里去,想要摘一朵荷叶遮阳。我伸手过去却够不到,正在努力探身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影子,把太阳遮挡住了。我抬头一看,顿时吓得没栽倒池塘里。”

说到这里,刘柯使劲摇了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可怕的印象从脑子里晃掉。

我没有说话,他接着说:“我看到的是,我看到的是,一个打扮成古装的女子出现在我面前,她穿着复杂的衣服,饰物很多,我甚至能听到珠环玉佩碰撞的清脆响声。她站在一旁看着我,身子随风微微飘动,仿佛没有重量。最可怕的是她居然站在一朵荷叶上。当时的我已经能够分清楚电视节目和真实生活的不同,根据小时候我听到的故事判断,我觉得她是鬼,就大声哭叫了起来。我妈妈和其他人很快赶到,他们还以为我落水了呢。我刚一开始哭叫,那女子就腾空而起,马上消失在空气中了。我妈妈当然没有相信我说的这些,她还以为是我编的瞎话——目的是怕因为玩水而被斥责。

“后来每年夏天我都会遇到一次那个女子,她就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有时候出现的时候我身边还有其他人。我也多次问过身边的人能否看见她,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不说我是在开玩笑。吴先生,我读的是物理系,从小就喜欢科学,绝对不会相信神鬼之类的说法。我曾经想过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我患有妄想型的精神分裂症,那个古装女子的形象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两只手搓来搓去,很不安的样子。我点点头,说:“确实是这样,人的一切感观都要由大脑处理,如果脑子出了毛病,开始骗你,你本人是很难分辨出幻觉和真实的。据我所知,大数学家纳什就患有妄想型的精神分裂症。”

刘柯苦笑了一下说:“纳什幻想的好歹也是同时代的人,而我居然想到一个穿着繁琐的古装女子。我从没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形象,而且,我曾盯着那女子看过,甚至连她衣服上的每一个皱褶我都能分辨,而且她的玉佩上花纹奇特,我想这些细节不会是我凭空想到的。”

“玉佩上的花纹你还能记住吗?”我问。

“能。”刘柯说。

我起身拿了纸笔交给他。他不假思索就画了起来,想是自己私底下已画了无数次。画完他交给我,这个玉佩是个双龙绕柱的样子,从花纹特色来看大致是汉代和魏晋时期的作品。

“你以前确实没有见过类似的形象吗?”我沉吟着问。

刘柯立刻说:“吴先生,这一点你放心,我不记得见过这样的东西。”

我说:“或许是在你还不怎么记事的时候看到过。”

刘桢说:“这个有可能。不过吴先生,我曾去过多家医院作过鉴定,一致的结论是我的精神毫无问题。而且,更离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我不再说话,等待刘桢继续说下去。

2007年3月2日星期五

北京人

前天,老子的户口在我去小街桥交了1170大元之后终于尘埃落定,板上钉钉,载入史册,从此俺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说“你丫”了。说到这个,我得提一下我大学宿舍的老疙瘩,就是我们的八弟,这位江苏扬州的白净小生长相酷似没有褶子的金庸,方面大耳鞋拔子下巴,一脸福相;从来不用剃须刀。八弟原则性很强,坚决不学东北话,固守着一口佶屈聱牙的扬州方言,以至于跟大家说话的时候像一个磁头秃噜的单放机,一句话要重播好几遍。然而,八弟虽然抵制东北话,但对北京话却有点兴趣,听到我们班来自北京的老猫丫声不绝,也觉得好玩,就在被窝里偷偷学会了,白天拿出来卖弄,再跟人说话的时候就说“我丫”怎么怎么样。

办户口的时候我再三问人家,我要是辞职了公司能把我户口撸走吗?人家确凿告诉我,不会的,可能扣你的档案,但户口只有本人有权利迁移。闻听此言我就好似吃了定心丸,从此就可以专心不务正业了,以求被开除;档案爱扣不扣,反正我也不打算再找工作了,我要自由职业。于是,办完户口的第二天我就迟到了半个小时——闹钟原来是六点四十,现在改成七点了。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更改手机闹钟了,最开始是六点二十。真是爽啊,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老子不怕开除,你个老东西还有什么办法?你不仁在先,那就休怪刀某不义在后了。

办户口的还说,等你买了房子就可以把户口迁走,否则现在是集体户口,你不是户主,没有户口本。因此,买房一下子就被我提上了日程。我本来相中了海淀区的一个三室一厅,离新华书店不远,离北大图书馆也近,一打听要一百多万,我算了一下,把俩腰子卖了都凑不够,要是再搭上俩角膜的话差不多;但这样一来,我既不能亲近姑娘也不能欣赏姑娘,要他妈房子干吗?后来我又相中了大兴的一个两居,这个便宜,才五十万,所以最近我正为不知道是卖左肾还是右肾而犹豫,to lift or to right,这他妈又是个question。

居无定所,身如无根之兰,要户口有啥用啊,再说了我又不准备要孩子。还是本山大叔的那句话一直鼓舞着我:“说生活呀,就像一杯二锅头,酸甜苦辣别犯愁,往下咽!”啥叫箴言,这揍叫箴言啊。

广播个事

七日搞一站,内容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爽事?

作为一个程序盲,我完全对网页编程一窍不通,什么ASP、PHP,我都不知道它们和尼斯湖水怪有啥区别;但作为一名行侠仗义的刀客,我同网页三剑客兄弟有点头之交,借助它们哥仨,刀某连蒙带学,居然鼓捣出了一个貌似网页的东西。

说起制作过程真是一把辛酸泪,学习新东西虽然很爽,但根据社会的一般规律,只要你想踏下心来搞点什么宏图大业的时候,一定会有其它东西跟你捣乱:我的机器慢倒也罢了,关键是鼠标坏了,经常你觉得是点了一下,其实是点了两下。而我的浏览器又是遨游,双击就是关掉了网页;更而的是googlepages是在线编程,关了就得重来。呜呼,造物弄人,就是这么寸。

无论如何,这个小网页的框架大概成形了,以后有时间陆续往里填东西就是了。至此大功告成之际,我不禁想扯开嗓门叫唤一下:

网页!网页!网页!王刀客成功了,王刀客成功了!不要给嘲笑王刀客的人任何的机会。

伟大的太尉府的刀客!他继承了太尉府的优秀的传统。Rasmus Lerdorf、Zeev Suraski、Andi Gutmans在这一刻灵魂附体!王刀客一个人,他代表了太尉府程序盲的悠久的历史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好了,我爽了。大家去看吧。

王刀客的三室一厅


(厨房、厕所、储藏室等陆续会用上)